以。
这是双子大人给我取得新封号。
我决定丢掉叫了五年多的任性喜宝。改叫任性啄木鸟了。
以便时刻提醒自己。年轻的时候任性是宝。岁数大了还要任性就是啄木鸟。
因为年轻时候的任性更接近于一种小小的无理取闹。岁数大了。脑子变聪明。知道怎么找人家的弱点。也知道如何挑战人家的极限。变成一种伤害。故此变成啄木鸟。
这是最近在想的第一件事。
而。
上个月底开始帮人打遗产官司。我最恨得就是来打遗产官司的主儿。
其他的诸如欠债用房产抵押的。甚至是离婚分财产的。都比抢遗产要好看得多。老爹刚死。估计还没来得及哭呢。几个兄弟姐妹先盯上老头儿的钱了。唯恐自己分得少。
我说。他们有劲嘛。
双子大人说。你是独生子女。你当然觉得没劲。
我说。那你会和你妹妹抢嘛。
双子大人说。我不抢。我有十个爹。也没有人家一个爹钱多。没什么可抢的。
这段话在两个小时之后我总算明白了。
奉命去替双子大人抄老头儿的遗产目录。结果老头儿的律师不让复印。不让打印。我拿张纸在他眼皮底下抄!光抄不动产。包括土地和公寓。且这个公寓不是指房子。而是指楼盘。就此还要抄下来这些楼盘都分别租给了什么人。每个月多少租子。
我抄阿抄阿。抄了一下午。我发誓。我自打高中毕业以来就没有抄过这么多的数字!
一边抄一边想。这个死老头子。死了都不让人安生。
面如死灰地回来之后。双子大人问。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抢个没完了嘛。
我说。更不知道了。这要是我爹。给我一栋。就够我活一辈子了。抢个P啊。死了又带不走。还得让我儿子们接着抢。
双子大人说。那你要是有了一栋。准备干点啥。
我说。连我带我爸我妈。爱干啥干啥。反正吃喝住不愁了。
又问。那你要是有两栋呢。
我说。那我就每年去一个国家。直到游遍世界。
再问。那要是有三栋呢。
我说。那我就开个酒吧。喝阿喝阿。喝遍所有的美酒。然后疯狂招待所有的亲朋好友。
再三问。那要是有四栋呢。
我说。那就开个出版社。专门帮新人出小说。赔赚无所谓了。就当帮小朋友们圆作家梦了。
双子大人下结论说。所以要抢。因为每多抢到一栋。就可以做一些新的事情。
靠!被丫给饶进去了。
散。
做小朋友的好处。
忽然觉得。熟人就好比雪球。认识了一个。就会因为这个人而认识相应的一批。
所以认识什么人很重要。像从小就被教育的。要与好孩子做朋友。
前一段时间帮我办私事的律师大人。据说在八九年学生运动之后流亡日本至今。
其人有一个特点。就是无比能煽乎。且酷爱煽乎政治。
我忍气吞声地听了数次。每次都想说他。你就算甘愿对牛弹琴。也挑挑牛啊。
就此我平生第一次认识了若干坐下来就不眠不休谈政治的人。
偶尔我正巧在场的时候。只得努力掩饰我的百无聊赖。如坐针毡。如果是在吃饭。还可以靠酒精来麻痹一下。如果是在他们事务所帮忙的时候。死的心都蹭蹭往上冒。
这种煎熬总算在品川首次见到他们大老板的那天终结。
那人匆匆忙忙。穿一身浅灰色西服。提一只硕重的公文包。走进我们正在喝茶的店时。
我有一种良好的预感。就是救星到了。
喜欢政治的同志一般脸上都带有一种出离愤怒或深不可测的神色。但是那个人的脸上。如果可以写字的话。那么写的肯定是。玩世不恭。
匆匆握手之后。律师大人介绍说。这个女孩子。就是和你说过。最近帮我们翻译材料的那个。她日语翻的不错。而且主要是打字巨快。眼睛就盯着稿子。不看屏幕也不看键盘。
结果老板听了以后说。现在的小孩子。搞电脑都是很有两下子的。
我差不多有七八年没有被人叫过小孩子了。立时三刻不忿起来。
我鼓足勇气。勇敢地看着他说。干吗我是小孩子。
结果此人笑了。用他颀长的手指指着我说。你不是小孩子。那你是什么。
靠!
我此生最讨厌像大人的小孩子和像小孩子的大人。且要求自己不懈努力注意到这一点。
结果被这样一说。在考虑到岁数。忽然搞不清楚自己是看起来像大人的小孩子。还是像小孩子的大人。
又不敢再问。恐怕自取其辱。
这个问题折磨到第二个周末。年后的第一次会议。由于涉及到我手头正在翻译的一部分资料。我也被迫参加了。大老板姗姗来迟的时候。趁着一顿人仰马翻。我跟旁边的美女秘书抱怨说。我听不懂。不想听了。
大老板听见了。指着我说。大人说话。小朋友听不懂。一边玩儿去吧。你那些材料。回头叫井秘书给你讲一下。三分钟能说清楚的话。要是听会。听三个钟头也听不完。
原来是这样。
看来做小朋友。有做小朋友的好处。所以很多人一把岁数了。还孜孜不倦地把自己当作小朋友。
大概我从小。就不大有做小朋友的体验。所以不知道甜头。
像嘉佩总是教我的。你要学会对生活中的人与事充满期待。
这大概也是小朋友的特质之一。看到嘉佩在今天更新日志时候又旧话重提。所以欧要遵旨把这一项本领学会。作为零七年的最大课题。
共勉。钦此。 |